澄邈.

盾铁/蝙超BvS【可逆不可拆】/星蚁

《来吃宵夜吧》[信云/OOC]

Aono:

趁热发,以后再修(并不会修


题目越来越随便,不好吧。最近码字都在听《fish in the pool》,安利一下。


 


 


 


《情深一往》[信云/OOC]


 


 


楼梯间的声控灯坏了,要联系物业报修。


赵云一面这么想着,在黑暗中摸索着锁孔。


但那气味还是难以忽视,混合着烟酒、脂粉。


韩信又来了。


带着满身的酒味和一天人际交往下来的潮气,来彰显他不容忽视的存在感。他向来是这样一个人,张扬又自命不凡——他有这个资本,做事可以全凭一腔喜怒,由这种人掌控全局仿佛是理所当然的。但是……事态的发展显然有些失控。


历来韩信不管在外面怎么横,在赵云跟头总要做一副言听计从的模样,再偶尔使使小性子。只因他清楚这个人对他的纵容几乎到了没有下限的地步,在安全感充盈的环境下他乐意收起张牙舞爪的姿态,扮演拔了牙的小狗。


尽管这都是两年前的事了。


但基于以往的相处习惯,赵云连续好几天把他当隐形人,韩信也未曾生气,就是有点儿着急。走的时候让一群狐朋狗友帮忙盯梢,聚会上就听过赵云和他那位“不知好歹”的同事的八卦,远不如眼见为实来得刺激,下午在咖啡馆死死盯着聊得正欢的两人,星星点点的火苗彻底地烧了起来。


韩信从回来的第一天就想得很明白,从人小区门口一直堵到公司,他有的是耐心,只要赵云解气,被当成无数个日日夜夜的透明人也无所谓。但他没想到,已经有人等不及了。


若是以前,韩信心里是十足十的底气,可以大肆在那个人面前秀恩爱;但是现在,他连一成的信心都没有,每天眼巴巴等赵云开口的日子就像凌迟处刑。一急火攻心,韩信就直接堵到家门口来了,他前几天顶多开着自己最那辆低调的迈巴赫在小区楼下打转,直到那扇窗户亮起灯,又熄灭,他才掐了烟一脚油门儿踩回家。


自己的肥肉就要被叼走了,还不知道有多少狼崽子虎视眈眈,他不能再一昧的等下去。


“赵云。”韩信攥住赵云推门的手腕,对方被酒气熏得皱眉。


“我能进去坐坐吗?——就当是一个普通朋友。我、我晚上应酬喝多了,头疼,胃也疼。”随即用一种可怜巴巴的眼神捕捉对方蔚蓝的眼睛,尽管那里面不再有爱意。


他没说谎,脸色也是病怏怏。酒喝多了就胃痛,说起来这个毛病赵云最清楚,每回韩信喝得颠三倒四躺在沙发上,赵云都耐心地给他灌醒酒汤,给他擦身子,放洗澡水,然后两个人窝在沙发上做爱,他老是借着酒意解锁一些新姿势,而赵云不吝去接受……他已经两年没做过那事儿了。韩信脑海中一个激灵。


他提这出,没指望赵云真能放他进去,只是希望赵云念着旧情,开口说一句话,给他一个眼神,哪怕充斥着鄙夷与厌恶也好。事情要有进展,得先找到突破口,要开一个口子,他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使劲儿。


然而赵云侧身让出一个成年男人的身位,打开了客厅的灯。


“进来吧。”


 


直到韩信坐在沙发上,嘬饮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,尚有恍然如梦之感,不能相信自己的处境一下从水深火热回到人间,而他甚至还什么都没做。人一闲下来就爱胡思乱想,他琢磨着赵云怎么着也不会再去煮宵夜给他吃,要是拿把菜刀出来跟他同归于尽,他倒还安心一点。所以人就是犯贱,犯了错误既不愿意受惩罚,又做不到完全的超脱,人家不和你计较了,良心反而惴惴。


倒是赵云一直在忙活,给他端了碗醒酒汤,又拿了条热毛巾让他擦手擦脸,然后真的钻进厨房煮宵夜去了,一刻也没闲下来。


韩信以前老说“媳妇儿对我好”,那是蜜里调油的情话;出去这两年,把所有的苦头都吃遍了,才惊觉赵云的好是实打实的好,是脚踏实地过日子的。而他除了天天嘴上说得好听,逢年过节弄一些不切实际的surprise,真算起来为对方做了几件事?


这么好的人,当年怎么就屈尊跟他在一起了呢。


韩信读书那会儿是个不安分的主,除了他老子,神仙也不怕,和一帮发小儿仗着自己是地头蛇,成天滋事。年轻人玩得开,几杯酒下肚更不得了,韩信跟人打赌,在场的随便挑,他保证一个月追到手。铁瓷都知道他是个双插头,喜欢走后门儿的,接连起哄。那哥们儿眼瘸十几年,那可能是唯一一次没看走眼,甚至不过随手一指,反正就是那么巧,选中的那个人跟棵荒漠里的小白杨似的,人群里扎眼得很。韩信去打听,哦,叫赵云。这名字好,人如其名。


后来韩信每天死皮赖脸缠着人家。赵云脸皮薄,悄悄问他。韩信一点儿也不害臊:我在追你啊,你答应吗?赵云打娘胎里树立起的三观,从那天起土崩瓦解。到最后一天,韩信照样问:你答应吗?赵云支支吾吾。韩信也没想追根究底,单纯逗逗人家:那你喜欢我吗?


喜欢。


少见人这么耿直,韩少爷反而被噎了一下。那你怎么不答应啊?


可你是男的……


男的怎么了,小同志思想很保守啊。


赵云一张脸红得能滴血,声音小如蚊呐,可我不喜欢男的。韩信乐了,这小孩儿跟张白纸似的。


你以前处过对象吗?


……


那就是没有,没处过怎么知道自己喜不喜欢男的。咱们先试试呗?


最后赵云说,好。


就这么拍板了,荒唐得不能再荒唐。开始韩大少爷没把人当回事,一肚子全是逗弄的心思,是真的;可后来他动了真感情,真心实意地要和赵云好,也是真的。韩信一旦认真起来,办事儿巨麻溜,跟哥儿几个交代好了,谁要敢把追赵云的前因后果捅出去,尤其是捅到当事人那里,这朋友就别做了。有人损他:情圣啊。你丫不是说要泡遍京城盘儿亮的妞吗?


你懂个屁。韩信一脚踹过去。要真喜欢上一个人才明白那种感觉,心上人是怎么看怎么顺眼,外头的人,无论你怎么好,也比不上那人一根指头。


这感情,那帮哥们儿伙计都不懂。只有一个人懂他。赵云。


不管怎么说,人一大好青年,最青春年少的那几年,实打实和他一块儿过去的。无论他韩信手上拿的水笔还是油彩,照单全收。回头一看白纸被涂抹得色彩斑斓,满满登登两个字:韩信。


 


光凭这一点,韩信也不能就此罢休。好不容易养大的白菜,往死了说就算最后没落着自己头上,也不能让来路不明的猪崽子拱了。


即便当下遇到点儿困难,又不是不能克服。韩信不知打哪儿来的乐观主义刚冒出头,赵云端着两个瓷碗从厨房走出来。


“家里没有银耳了,只能做红枣小米粥。将就垫垫肚子,再吃药。”


虽说语气冷冷清清少了以前的黏糊劲儿,但比起前几天的待遇,韩信简直是受宠若惊。


小米粥熬得滚烂,加了红枣甜丝丝的,慢腾腾咽下去,暖意从咽喉一路蔓延到胃部。


革命形势一片大好,韩信打算乘胜追击,“赵云……”


别的话还没出口,沙发对面的人发话了:


“要是没吃饱锅里还有。”


“饱了。”


“那就吃药吧。吃完药你差不多也该走了。我要休息了。”


赵云把热水杯递给他,没人接,只能放回玻璃桌上,转头连药也帮人分好。


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,药韩信是怎么也不会吃了。他有点儿迷糊。


“不是,赵云,我以为……”


“你说得没错,老朋友难得来一次,我当你是客人。我没有留客的习惯。”


死菜了。韩信头一回发现,赵云要是各色起来,不是一般的狠心。别说挑起话头了,连开口的机会都不给。


韩信捋了捋头绪,毫无底气地赶在赵云轰人前来了一句:


“那你知不知道,我这两年干嘛去了……”


语气可怜兮兮,是韩信从小到大在老头棍棒底下练出来的,半点质疑的语气都不敢有。赵云像是没听到,他很坚持地又问了一遍,这事儿总得有人开个头。


“我没办法联系你,刘老三他们知道一点儿,他们跟你说了没……”


赵云答非所问:“韩信。别来这套,听着心烦。”


韩信沉住气,偏生去看赵云的眼睛,是特殊环境养成的语言习惯。


四目相对,“无论你知不知道,想不想听,至少让我解释一下。我回来头一天水都没顾得上喝一口就去找你,就是为了亲口说给你听。”


静默中一阵轻笑。笑完以后,赵云回复他:


"你说。"


韩信的心忽得沉了下去。在绕着赵云家楼盘打转的数个大晚上,他在心里打好了底稿,反复修改,背得滚瓜烂熟,连对方听了做何反应,都想出了百八十种应对办法。但实际操作起来,才惊觉这套说辞有多么苍白无力。说我突然消失两年,对你不闻不问,是为了我们的未来?实在可笑。


然而他必须为自己辩解,以证明在这段爱情中自己也花费了巨大的代价,付出了艰辛的努力。


"我以前跟你说过,我家那老头儿成天盼着抱孙子。过年聚会我把咱俩的事摊牌了,老头儿跟我打赌,要是我能老实在祖国边疆待上两年不联系外界,并且我那相好还愿意等我,他就再也不管我。"


"赵云,赵云,我回来了。你看最大的坎儿我们都迈过去了,以后的事儿都不是事儿。"


韩信半天等不到一句回复,看不到那人埋着头的表情,连喘气声儿都听不到,心慌得要死。只能没话找话:


"赵云,我两年前就想过了。有得就有失,咱俩感情这么好,别的就不能够事事顺遂。"


"我知道你不喜欢烟酒味,但我没跟他们出去鬼混。我这头刚回来,得四处去应酬,那些老狐狸精个个都不好对付……可我硬着头皮也得上。我要跟你过一辈子,就必须得担起责任。担不起这个责任,拿什么脸说我们的未来?"


这些道理,是韩信跪了一晚上才悟出来的。另一些道理,他想了两年,也没想明白。


一大家子高高兴兴过年,老头难得乐呵,三句话不离老战友的外孙女,什么才貌俱佳,巴不得初一就摆喜酒,韩信急了眼,该说的不该说的,全漏了底。老头年纪大了,抄不起棍子,就罚他禁闭,罚他跪,他一点儿不怕。跪到最后,五感都麻木了,两眼一抹黑,身子往地上栽。韩信醒过来,是被人叫醒的。老头用一家之主的威严跟他打赌,他才真的怕了,嘴上还是一样的犟脾气,连夜被直升飞机送到鸟不生蛋的地方。


韩信不是怕条件艰苦,而是另一种无法预知,也无法阻止的东西——时间。事在人为,可天命呢?捉摸不定、无法掌控的命运。


他并不是不信任赵云对他的感情,可赵云再好,终究是人。人能和时间抗衡吗?两年,大好的年华里,有几个两年?


 


“韩信。韩先生,你凭什么以为有人会站在原地,心甘情愿等你两年?”而你甚至连一句承诺都没有给他。


这语气有些漫不经心,更多的是风凉。


韩信感到一种彻骨的疲惫,伴随着胃部有所缓解的痉挛。


这就是他的宣判了。


赵云拿起本该属于病人的水杯,以水代酒似的,一饮而尽。杯子放在桌上弄出巨大的响动。他眼睛很亮。


"两年,什么都变了。"


地铁线三号线通车了,高架桥修到了南二环,母校老校区拆迁了,过去常去的饭店的老板关门去年回老家结婚了,公司楼下紧挨着KFC新开了家星巴克……某天连夜加完班,他端着咖啡隔着玻璃幕墙俯瞰这座城市,察觉过去的记忆随着城市的日新月异逐渐消逝,就像握不住的流沙从指缝溜走。


尽管他是一个念旧,又有些固执的人。但不一样了。赵云的生活再往好的方向发展,从初入公司的小杂鱼晋升为公司高管,家里人给他张罗着相亲对象,有个同事直言不讳要追他……当一切都欣欣向荣,都脱离了那个他快要忘却的名字,有一天那个人却突然说"我回来了"。


"韩信,你太自以为是了。你和以前没什么分别,一样的劣迹斑斑。"


"你想做什么,我从来没拦过你,知道为什么吗?因为你根本不会听我的。"


"不、我……"


"看吧,就是这样,还没说完就急着反驳我。只要是涉及两个人的事,你哪次不是替我做的决定?我的意见永远是可有可无。过去我想,没关系,感情这回事儿,不就是更在乎的那个人付出多一点么。所以,纵使你多么恶劣,我都忍了。"


"但是你有没有想过,我也是人,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。包容是有限度的。"在柔软的心,天天用钝刀子磨,总会结痂,痂越来越厚,渐渐就不知道疼了。耐心同理,毫无条件的纵容就像沙漏里的沙子,越来越少,最终心灰意冷。


韩信声音在发抖,有几分真情,还有几分惯性使然的演技。"赵云,不管你信不信,我投入的感情不比你少,你别误会……"


"误会?"赵云站起来,眼神望着阳台的方向,一道惊雷划破天幕,发出惨白的电光。


"误会什么,误会你当初为了一个酒后莫名其妙的赌约才和我在一起?"


大雨不约而至。


韩信想,要是他这会儿是个娘们儿,就可以痛痛快快哭出来。谁让他是个男人呢。所以在长久的失语后,他只是用喑哑得不似自己的声音说:


"下雨了。"


赵云平静地吐纳,目光甚至没有丝毫波动,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都被这场大雨冲刷走了。


"韩信,你想走现在就走,想留下就留下吧。我很累。我只希望明天早饭前再也不用看见你。"


"过去的都过去了。"


 


这也许是他在赵云家的最后一个晚上。


淋浴头洒下的热水蒸腾出白色的雾气,水流从头顶冲下,沿着身体的曲线进入下水道。


就这样结束了?


韩信抹了一把脸上的水。手指插进发间揉搓泡沫,泡了太久的水,指尖已经已经起皱发白。


过去的都过去了?


他好不容易走完了九百九十九步,只差最后一步,那个人却告诉他前面的路不算数了。没有这个道理。怎么能就这么过去呢?那些亲昵与嬉闹,那些吵闹与磨合,那些耳鬓厮磨的日日夜夜,难道都可以当做不存在过,当做生命中从未存在过这么一个人,就像两条绵延的线交叉在十字路口,最终回到自己的轨道。


放弃吧。赵云,赵云是这么想的吗?


他仗着年轻挥霍自己的爱情,却从来没有想过是谁在维系那些脆弱的纽带,是谁在修补那些破碎的裂隙。


韩信擦干身上的水,随手裹了条浴巾,背上露出一道三十来公分的狰狞伤疤。他抬手打开浴室柜想找出一个吹风机,然而他的视线被别的事物攥住:那是一排摆放在角落里的,整整齐齐的洗漱用品,电动牙刷,杯子,洗面奶,古龙水……属于两年前的韩信。


而无论是两年前还是两年后的韩信,从来没有问过那个人:你是不是很伤心?


 


赵云遵循着作为主人的礼仪。他把杯子洗干净,又刷了锅碗,剩下的粥晾凉了,覆上一层保鲜膜放冰箱,明天早饭则可以勉强将就一顿。他把客房的窗户打开通风透气,将床褥铺好,棉被前天才晒过太阳,软软和和,最后关上窗户,空调提前开到26度。


他对每一位客人都周全到这个地步,而且忙起来能让人放弃思考,否则他一旦想到这些事物都是为某只白眼狼准备的,就郁闷得牙根疼。他必须在韩信两个字前面加上无数的标签,才能心平气和跟那人说上几句话。


否则,怨恨使人面目全非。而他好不容易才从那谭泥淖中摆脱出来。


赵云最低沉一段日子,多亏了那位好心的同事,陪伴,照顾,无微不至。然后他说:赵云,我喜欢你。即使基于这份恩情,他也不能随便拒绝人家。但就这么搭伙过日子吗,两个成年人各怀鬼胎地,精打细算地过完这一生。为什么做人不能单纯一点?赵云不能理解,好似他们的付出总有这样那样的目的。但他并没有资格去讨伐别人,否则,他的怨恨从何而起?


其实,他并没有什么身份可去埋怨。生活节奏这么快的大都市,男男女女分分合合再正常不过了,何况人家并没有承诺他什么,床笫之间调情的甜言蜜语,能当真吗?想明白这些关窍,最后一口郁气也消失了。


但他不明白,韩信为什么时隔两年突然回来了,又来找他干嘛,这个人好像天生就以戏弄人为乐。韩信……为什么洗了这么久的澡,还没出来?


 


赵云这才反应过来,他没给客人准备衣服,这实在有些尴尬。他走进主卧,从衣柜里取一套不常穿的睡衣。


"那套是我以前的衣服吧?"


韩信靠在门边,只在腰间系了条浴巾,神色倒很是闲闲。


"是吗。好久没收拾了。"赵云站起身子,面无表情把衣服递给他。他又不接。


韩信攥住赵云腕子,微微侧过身,"你看见我背上那道疤没有。"


赵云抿唇,将手挣开。


"我还没说过援藏的事儿吧。赵云,高原条件很苦,苦到没去过的人根本想象不出来。缺粮缺水,时常断电,没有信号,没有人烟,周围不是荒漠就是戈壁。"


"但我们基地那块,种了好多白杨树。赵云,我觉得它们特像你,真的。所以我每天睹树思人,就这么忍了大半年。到了年尾,实在是忍不下去了,领导组织干部去登山,你猜山上有什么?信号塔,能让我们过年给家人报个平安。"


"高原的山是真的难爬,大半夜才到半山腰,我们一个女同志高反,脚一滑就下去了,我能不拽人家一把吗?这道疤就是那时候弄出来的。"


"山我肯定是爬不了了,我就把你的电话报给人家,拖人家跟你问声新年好。别的话我不敢问,也不敢说,我承认,我很害怕,不敢面对你……电话你接到了吗?"


"……"半晌,赵云点点头。那年过年的大晚上确实接到一通莫名其妙的电话,连域名也没有,对方那边好像在刮大风,信号也不好,普通话也半生不熟:韩信同志祝您新年快乐。


"赵云,如果能回到一年前,我铁定让他换一句说。消失大半年的一人祝你快乐,能快乐得起来吗!"


"我要让他告诉你:别为韩信这个人伤心。不值得。"


"……你别说了。"


"赵云,我不相信谁都不该不相信你。我错了。我之前一直在给自己的行为找借口;我就一傻X。赵云,我错了。"


他怎么能忘了呢,也许别人都不会那么做,但赵云会。会在没有承诺,没有音讯的情况下,守护那点虚无缥缈的希望,等那个不知下落的人回家。


不顾对方推拒的神色,韩信干脆一口气说完:


"所以,你还愿意接一个连域名都没有的电话,还把我的东西通通留着,还没换电话号码,还没有搬家,对不对?"


"你知道我怎么喜欢上你的吗?你有时候,天真得可爱。"


天真得可爱。这实属一句嘲讽。赵云眨眨眼,那些他以为这辈子都想不起来的灰暗记忆又回到脑子里。为什么只是回家过个年,活生生的人就不见了?电话通了也不接,后来手机关机了,再后来,sim卡注销了。韩信那些狐朋狗友,要么支支吾吾,要么遮遮掩掩。到头来只有中国移动最诚实,一遍一遍陪着他"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"……


韩信一句话让他回到现实。


“赵云,你知道铅笔上面为什么有橡皮吗?”


赵云浑浑噩噩地摇头。


韩信盯住他的眼睛,不容置喙地宣称:


"那是因为人都有犯错误的时候。而每个人,都应该有被原谅的机会。"


一室寂静。


 


"赵云,你别哭。"


韩信忧心忡忡望着对方泛红的眼眶,殊不知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

“我不指望别的,只希望你别一下子给我判了死刑,哪怕是死缓也好。”


赵云深呼吸一口气。那些为人处世的原则不知道藏到哪个犄角旮旯去了,他懊恼于自己毫无尊严地又一次心软。为了缓解这种不争气的愤恨,他抬手扶住韩信的后脑勺,恶狠狠地吻下去。


“韩信,我上辈子肯定杀了你全家。”杀人偿命,才要和你纠缠不休。


倒不如说是撕咬。


韩信只反应了不到0.1秒,反客为主地加深这个吻。他的手不安分地在对方身上游走,四处点火。等到赵云发出动人的喘息,已被人牢牢压在床上。


韩信把他的五官,连同睫毛舔得湿漉漉。赵云没好气道:"你丫属狗的?"


韩信但笑不语,讨好地去亲赵云的鼻尖,一口啃下去。


"你原谅我了,对不对?"


"……滚犊子,只不过你成天开着辆车在眼前晃,看着心烦。"


韩信眼中有些迷蒙。本大爷跟踪技术那么出神入化,还能被认出来?赵云无语,他对自己的车和车牌号有多张扬毫无自觉。


但很快韩信就不再纠结这个问题。他探索着这具柔软的,温暖的身体,两年间只有在梦里才能触摸到温度。


“赵云,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。多想亲亲你,摸摸你。”


没了隔阂,韩大少爷又死性不改地腆着老脸撒娇,无时无刻不在想方设法从对方那里汲取安全感。这就是他们这种人,自私自利,薄情寡义,又渴望认同感,难以付出真心,表现出来像小孩儿一样蛮不讲理,胡作非为;那些是对未知的恐惧,对无法预知的犹疑。


但当赵云轻缓地抚摸他的脊背,一切都消弭了。


再也没有人比赵云更懂他,包容他,任由他予求予取。即便没有他,赵云的人生或许会更好,他不愿意放手,眼睁睁看着赵云和别的什么人牵手,共度一生。那些人不配。就算是无间地狱,他也要拖着对方一块儿下去。


他埋进赵云体内,一遍遍呢喃:"赵云,赵云……"字字都是浓情蜜意。


赵云替他臊得耳根红,只能说别的话分散自己的注意力。


“韩信,其实你回来找我那天,他跟我摊牌了。让我好好考虑考虑。”


"他"字一出口,韩信就知道在说谁了,撅着嘴瞪着赵云,不想让他说那人一句好话。可韩信手上、下面的动作一点儿没停下。他活生生憋了两年,性生活比处男还纯情,这会儿可劲儿泄火。


“想了几天我才想明白。”


“这他妈能想几天啊,你就臊着他,要是再来纠缠你,直接让他滚蛋。”韩信食髓知味,匍匐在男人年轻柔软的身体上跃跃欲试。


"我不想辜负人家——"赵云发出一声甜腻的嘤咛,手指插进韩信的发间,发丝从指缝中流淌。


“今天我已经跟他说清楚了,我说我不是同性恋,不过那个人恰好是你。”


韩信动作一顿,转而去亲赵云的眼睛,那吻细细密密,很是温和,小小的眼球隔着眼皮轱辘打转。


这样就好。韩信心想。千万别睁开。


否则他一定于这片蓝色的海水中溺毙。


 


EN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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